不过须臾,他又转回目光,对江月渡道:“于她这般的武者,性命之危并不可怕,反倒如你这样功力尽失,断绝武道,恐怕才是最糟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孙小杏这时堪堪反应过来,没忍住出声:“啊,先生……?”

    但这一句之后,她看看波澜不惊的江月渡,又闭上嘴。

    唐竹什么动静都没有,却心潮起伏,难以平静。并非因为明心说的后果,而是因为他话里透露的,江大夫的过往……

    唐竹不禁看向江月渡。

    她恍若不觉,仿佛明心方才言语里提及的只是哪里的陌生人,而非是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,接着他的话答道:“这些,我已与她言明。”

    唐竹心神紊乱,这会儿还是勉强挂起微笑,应声道:“是,我已想得清楚。不论今后要做什么,总归要先保住性命。”

    明心冷淡道:“你一时想清楚,未必时时都清楚。这世上多得是人力不能及之事,有时活着还不如死了,到那种境地,只望你不要怪罪他人。”

    这哪是佛家弟子能说出来的话?唐竹摸摸鼻子,正待回复,他又接着道:“何况,你们已然是来晚一步。天下论武在即,前些日子碧霄剑派也来求取‘无忧仙果’,用以赠予魁首,增添光彩。今年所剩的最后一颗,已被他们带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接到你的来信,即刻派人追回,但为时已晚。碧霄剑派早将魁首奖赏广而告之,这时再行反悔,便是折损西华颜面。”

    这任谁也没想到。唐竹怔然,江月渡蹙眉:“半分余地都无么?”

    明心摇头:“大觉禅寺虽不必依附皇室,到底处于西华境内。况且碧霄剑派前次被丹阳派狠狠压了面子,这回做主家,非要找回场子

    不可,若是没有大告天下,尚且有转圜余地,此时绝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他们说到这里,正到廊下拐角处,迎面走来一个端着水盆的小沙弥,没注意险些和江月渡撞上。虽然唐竹及时拉了一把,污水却泼了她半身。

    小沙弥先被吓了一跳:“这位施主,实在对不住!”

    “……无妨。”

    江月渡自然不会责怪他,但寻常人被水泼湿衣物都难以忍受,何况她本就爱洁。

    她们刚从船上下来,行船时不便洗涤衣物,现在要换衣服,只能换前几日穿过的。明心安抚过小沙弥,转头看见她神色忍耐,叹气道:“你住的厢房还有先前留下的衣服,去换一身吧。药的事,我与唐施主商议即可。”

    江月渡望向唐竹。